32、饱肚不知饿汉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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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,我清早出发,把个小小的哈密城各条大街小巷都转遍了,还涉及到周边的几个维族村,还是没找到活干,失望、沮丧,也很着急。好在用表姐的单车代步,速度快,跑的点多面广。
跑得越快,去的地方越多,也使人越失望、越着急。中午了,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,令人恐惧的饥饿开始折腾磨砺人了。
兜里揣着几张捂得热热的钞票,就是难得买到吃的东西。买吃的除了钞票还一定要附加另一种票证——粮票,才能买得到。
现在只要有钱,哪样吃的买不到?土里钻的,水里游的,地上爬的,天上飞的,本国产的,国外进口的,甚至皇帝吃的御膳都能吃到。当时,你没有粮票,就休想买到粮食制品填饥饿的肚子。
来到哈密火车站供销合作社,货柜上摆着几瓶橘子罐头,不要粮票,只要钞票。没办法,只得买一瓶橘子罐头充饥。
一个罐头六毛多钱,是我托百多块土坯的报酬。橘子罐头玻璃瓶装,是湖南益阳产的,使我怀念起家乡来。罐头水多橘瓣少,黄黄的罐头水酸甜酸甜的,朽绵绵的橘瓣也酸甜酸甜的,解渴倒可以,解饥却不行。
吃完后,我继续在哈密火车站周围穿街进巷找事做。突然,见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端着一盒饭边走边吃,从小巷子中迎面而来。
“大米饭!”我眼睛闪光发亮。来到哈密一年多没吃大米饭了,一个生长在江南的人一天两天不吃大米饭还无所谓,一月两月不吃大米饭还熬得过去,一年两载不见大米饭,那个滋味就别提了。
我立即向那个人打听,原来是车务段食堂买的,要粮票。我身上正好还藏着半斤粮票。我找到车务段食堂买了一份米饭,买了茄子和土豆丝两个菜,那土豆丝还是没削皮的就下锅炒熟的。两个菜各花八分钱,半斤米饭一毛多钱,找个地方坐下,大快朵颐!既止饥,又解馋,还让头脑里生长出绵长又绵密的思乡情愫来。在家乡经常吃大米饭啊,但难得有饱饭吃。
有时在外面饿了,我就到哈密收容所农场去蹭吃的,因为俊魁已经托关系进了这个农场。农场有一个场长、几名职工,管理着十几个盲流,耕种着一片一百多亩土地。
农场场部是一座回字形的土坯房子,旁边有一座牲口棚,养着几匹骡马和毛驴。农场管盲流的吃住,每月还发三块钱工钱。
一般盲流还进不了这个农场,因为表姐夫妇的好友杨妙玲的哥哥是哈密收容所的所长,杨妙玲的丈夫李熙是衡阳人,在哈密地质队工作,也住在火箭农场菜队院子里。这个关系我在前面《亲不亲,家乡人》一节里说过。俊魁就是凭着这些七拐八弯的关系,才进了哈密收容所农场的。
收容所农场食堂很少吃白面,苞谷窝窝头还是管饱的。俊魁心灵眼尖,本来吃饱了,看见锅里剩有窝窝头,他还要拿一两个储存。我去农场的时候,他就拿出储藏的窝窝头来款待我。
哈密人有一个习俗,没吃完的馒头、窝窝头用柳条筐装起来挂在空中,因气候干燥夜晚凉爽,所储存的食物几天不馊,只干硬干硬,味道也就锐减了。
现在食摊上卖的煮苞谷及窝窝头,老远就能闻出一股甜甜的嫩嫩的甜苞谷糯包谷的香味来,令人满口生津垂涎欲滴。此窝窝头却非彼窝窝头,那窝窝头呀,我在《我当羊倌》中作了一点介绍。
每隔一段时间,我走好几公里路去俊魁处吃一顿硬窝窝头,他也毫不吝惜地把他保存下来的窝窝头端到我面前,心底无私地奉献给我,让我饥饿的肠胃产生了一点满足感。人啊,靠体力行走,用心力生活,当力竭心衰时,离世的日子也就不远了,百姓也好,伟人也罢,莫不如此。
有一次,我竟然狼吞虎咽了五个硬梆梆的窝头以后才咕咚咕咚喝水,饥饿的肚子才有了饱的感觉。
“饱汉不知饿汉饥”的下一句是“生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现在,已经少有人能体会到这种饥饿了。社会彻底变革变,时代潮流滚滚向前,日子好过了,相信明天还会好一些,生在福中要知福啊!(未完,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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